
此句出自南宋诗人杨万里的《题望韶亭》,属其晚年隐逸诗作的代表作之一。杨万里(1127—1206),字廷秀,号诚斋,吉州吉水人,与陆游、范成大、尤袤并称“南宋四大家”,其诗以“诚斋体”闻名,擅长以生趣盎然的笔触捕捉自然瞬间的灵动之美。此诗作于淳熙年间(1174—1189),时诗人任广东常平茶盐使,途经韶州(今广东韶关)时游访当地名胜望韶亭,有感于山水清音与古迹遗韵而作。诗题中的“望韶”既指远眺韶乐发源地,又暗喻对上古高雅音乐的追寻,全诗通过“误入蓬莱”的奇幻叙事,将现实景致与神话想象熔铸一体,成为南宋山水诗中虚实相生的典范。
“寻真”二字开宗明义,既指探寻真理的哲思之旅,又暗喻求仙问道的隐逸追求,在道家语境中,“真”即“道”的本质。“蓬莱岛”作为中国神话中的仙山,自《列子·汤问》起便被赋予“长生不老”的象征意义,此处既实指韶州山水如蓬莱仙境,又虚指精神追求的终极境界。“香风不动”以通感手法捕捉微风的静谧——非但无风,连香气都仿佛凝固在空气中,形成“无风而有香”的悖论式美感。“松花老”中的“老”字堪称神来之笔,既写松树年深日久的苍劲之姿,又暗喻时光沉淀后的从容之态,与“翻红”“新绿”等常见松树意象形成审美反差,赋予老松以智者般的沉稳气质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展开剩余64%全诗通过“入—静—观—悟”的叙事逻辑构建出多维意境空间。首句“寻真误入”以动态叙事引入,既点明诗人主动探寻的姿态,又以“误”字暗示意外之美的偶然性——正如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的“无意得之”之妙。次句“香风不动”以静态描写承接,通过五感的通感体验(嗅觉的香、触觉的风、视觉的静)形成立体的感官场域。后两句“采药仙翁去未还,白云深锁苍苔路”则进一步拓展空间维度,ag百家乐官网通过采药翁的缺席与白云的封锁,将实景升华为虚境,形成“有我之境”与“无我之境”的辩证统一。这种“实—虚—实”的层叠推进,使读者既能看到蓬莱岛的奇幻景致,又能感受到诗人寻真过程中的哲思顿悟,最终在“误入”的偶然中体味到“不寻而遇”的必然,形成“得之偶然,寓之必然”的深层美学结构。
南宋时期,随着理学兴起与士人心态转变,文人群体出现“内圣外王”的双重追求——既渴望经世致用,又向往隐逸超脱。杨万里此诗既是对个人宦游经历的记录,也是对时代精神的映射。与北宋苏轼“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”的旷达不同,南宋文人更倾向于通过“误入仙境”的叙事表达对理想人格的追寻与对现实的超越感。望韶亭作为韶州名胜,其名源于“舜作韶乐”的传说,杨万里在此题诗,既是对上古高雅音乐的致敬,又是对道家隐逸思想的呼应。诗中“采药仙翁”的意象,既是对《楚辞》“采三秀兮于山间”的化用,又是对南宋道教信仰的折射,形成“儒—道”交融的复杂意蕴。
从更深层看,此诗蕴含着“偶然与必然”的东方哲学智慧。“误入蓬莱”看似偶然的迷途,实则是必然的寻真之旅——正如庄子“庖丁解牛”中“道进乎技”的哲学,真正的“真”不在刻意追寻,而在随缘自适的顿悟。“香风不动”的静谧与“松花老”的苍劲,既是对“静以修身”的儒家修身观的呼应,又是对“无为而治”的道家治国观的隐喻。诗中“白云深锁”的封闭空间与“苍苔路”的开放路径,形成“封闭与开放”的辩证关系——真正的仙境不在蓬莱,而在对每寸光阴的珍视与对每缕香风的觉知。这种“即境即心”的哲学智慧,在当代语境下启示我们:真正的诗意不在于远方的仙境,而在于对眼前每寸景致的深度觉知与对生活每刻瞬间的全然接纳,这种“活在当下”的智慧,正是对抗现代焦虑的精神良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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